正月十五的汤圆汤还温着，江苏沛县张阿姨家的门框就先“凉”了——早上出门买早点的工夫，门上那副“岁岁平安”春联就被撕得只剩几道黏糊糊的胶印。“城管说创文检查要‘清市容’，连问都没问我愿不愿意。”张阿姨摸着门框上的红印子叹气，“这春联是我孙子腊月二十九踮着脚贴的，红纸上还沾着他的铅笔印儿呢。”
同样的糟心事儿，也落在甘肃武威的餐馆老板老周头上。正月十七刚开门，三个城管就站在店门口：“你这春联边角卷了，得清理。”老周赶紧递烟解释：“我下午就买新胶带粘好，出了正月再撕成不？”可对方摆了摆手：“规定就是规定，今天必须清。”看着城管撕春联的手，老周直皱眉头：“这哪是清市容，是清了我店里的‘年味儿’啊。”
消息在网上传开，评论区瞬间“炸”出一堆共鸣。有网友晒出自己家被撕的春联：“红纸上的‘福’字还没晒够太阳，就被撕成了碎片。”也有人翻出往年的旧闻——河南焦作、山西晋中都有过正月撕春联的事儿，理由都是“整治环境”。更有央媒点破关键：“撕的是春联，伤的是民心。”
城管的“理”也直白：沛县说“要拿创文满分”，武威称“每年节后都要清破损春联”。可老百姓的“理”更戳心：“春联是‘年’的尾巴，正月没过完就撕，像把刚焐热的‘福气’给揪走了。”
老人们总说，春联是“新年的仪式”。小时候跟着爷爷贴春联，他会把旧联撕成小条儿，装进红袋子里收着，说“这是旧年的福气，要留给新年”。现在倒好，城管的手撕得干脆，连“留福气”的机会都没给——红纸上的“吉祥如意”不是“市容负担”，是老百姓对新一年的盼头：盼孩子平安，盼生意红火，盼日子像春联一样红得发亮。
有人说“创文就是要干净”，可“干净”不是“光秃秃”。去年疫情后，街头的早餐摊回来了，巷口的修鞋匠也摆起了摊子，这些“不那么整齐”的细节，才是城市的“活气儿”。就像老周说的：“我店门口的春联有点卷，可路过的人都会看一眼，说‘这店有年味儿’——这比‘整齐’管用多了。”
好在武威城管后来改了口：“以后不再清理完好的春联。”可更该改的，是“把老百姓的感受当空气”的习惯。文明城市的“文明”，从来不是“一刀切”的规矩，是看见张阿姨门框上的铅笔印，听见老周“出了正月再撕”的请求，是“公权力”退一步，让“老百姓的仪式感”多走一步。
正月的风还裹着寒气，可老百姓的心里，盼的是暖乎的日子。春联没了，可以再贴；可民心凉了，要暖回来可不容易。毕竟，文明城市的牌子，该挂在张阿姨的笑脸上，挂在老周店门口冒热气的蒸笼上——那些带着烟火气的“不完美”，才是城市最动人的“文明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