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9点半,吉林长春长光卫星的办公室里,玻璃上的红小马窗花还沾着新春的喜气,90后设计师曲友阳正和同事围在电脑前——三台屏幕里,一台跳着“吉林一号”的遥感数据,一台记着研讨要点,还有一台停在一张“北极村邮局”的照片上。

“你看这处小房子,”他指着屏幕上的浅灰色建筑,“我国最北的邮局,从50万米高空拍下来,连门口邮筒的边缘磨损都能看见。”要让卫星“盯准”目标可不容易——太空里哪怕几角秒的姿态抖动,都会让相机指向偏掉,影像就会“跑位”。为了给卫星装“智慧大脑”,他和团队熬了无数夜:分析卫星行驶轨迹、标定组件位置、逐帧调整姿态参数,终于把“吉林一号”的拍摄误差压到“小于1米”——相当于从50万米外扔硬币,刚好落在手心。

跟着他走到大厅,电子屏上的长春冰雪新天地夜景突然撞进眼里:红黄绿的彩灯把冰雕分成一个个小格子,底端“冰天雪地,就在长春”的霓虹灯字,像给黑夜系了条彩色围巾。“这是今年1月‘吉星’高分07星拍的,0.5米分辨率的夜间彩色影像,国产商业卫星头一回做到。”曲友阳声音里带着亮,“照片传回来那天,整个中心的人都欢呼了——之前谁能想到,黑夜能被卫星拍成彩色?”为了这张图,他们把卫星感光度调了又调,把姿态控制技术磨了又磨,终于把“不可能”变成了“第一次”。

快到中午,他抱着一箱专业书进来,封皮还带着塑封膜。“刚拿到博士后进站证明,得补补星地一体化的内容。”他挠着头笑,2021年读在职博士,2024年成了“吉星”分系统负责人,入职8年,他从跟着师傅调参数的新人,变成能扛项目的“老炮”。而长光卫星里像他这样的年轻人,占了90.3%:有人盯着几角秒的抖动纠偏到凌晨,有人抱着相机参数表啃了三个月,有人把“夜间拍彩色”的念头变成现实。

截至今年1月,“吉林一号”已经发射226颗卫星,拍过166亿平方公里土地——从边陲邮局的清晰轮廓,到冰雪新天地的彩色夜景,再到年轻人手里的专业书,这三张图不是终点。曲友阳摸着刚拆封的书说:“新的一年还要追光——追卫星掠过大气层的光,追技术突破的光,追我们这群人在商业航天里,跑出来的光。”

长光卫星的大厅里,电子屏还亮着冰雪新天地的夜景,彩灯的颜色透过屏幕映在年轻人的脸上——那是追光的样子,是新赛道里最鲜活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