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6点的新德里康诺特广场,往常能映出朝霞的玻璃幕墙今天只剩一片灰蒙——浓稠的雾霾像被揉碎的灰布,把整座城市的棱角都磨平了。住在附近的拉杰什老人攥着太极剑站在单元门口,盯着楼下看不见尽头的雾霭,又把双层口罩往上拽了拽:“昨天还能看见对面楼的阳台花架,今天连便利店的灯牌都成了模糊的光斑。”他抬脚时踩碎了脚边的梧桐叶,声音被口罩闷成嗡嗡的:“这雾裹得人喘不过气,比去年烧秸秆时还呛。”
同样的“灰幕”也罩住了北部的阿姆利则。经营杂货店的卡普尔先生擦着柜台玻璃,看着门口三三两两的行人——有人把围巾裹到眼睛有人举着手机拍“看不见的街道”。“早上有个学生来买笔记本,站在门口喊了三分钟我才听见。”他指着街对面的奶茶店说,平时飘着姜茶香气的路口,今天只剩雾灯的黄点在蠕动,“像科幻电影里的末日场景”。
这场雾霾里,有人抱怨,有人无奈,也有人在想办法。新德里地铁里的广播循环播放着“减少户外活动”的提醒,车厢里的乘客大多捧着热饮,偶尔传来几声咳嗽;阿姆利则的药店门口,防雾霾口罩被摆到了最显眼的位置,老板说一早上卖了二十多盒:“昨天还没人问,今天全抢着买。”在医院工作的库马尔医生朋友圈里刷满了提醒:“老人孩子别出门,回家先洗鼻腔,喉咙痒就多喝温水——我们能做的,只有尽量防护。”
临近中午,雾霾没有半点消散的意思。新德里街头的红绿灯成了悬在灰雾里的色块,阿姆利则的鸽子也躲进了屋檐下。拉杰什老人练完太极往家走,路过公园时看见几个孩子戴着口罩跑,嘴里喊着“像在 clouds 里玩”——大人们皱着眉拽孩子,孩子们却笑着追打,灰雾里的笑声像被蒙了层纱,轻轻飘起来又沉下去。
直到傍晚,路灯亮起来的时候,雾霾才稍微淡了些。卡普尔先生关店门时抬头看天,只看见暗红的夕阳裹在灰里,像块发闷的煤球。“明天会好点吗?”他对着空气问,风裹着雾吹过来,把他的围巾吹得飘起来,又慢慢落回肩上——没有人回答,只有远处传来汽车的喇叭声,像在雾里敲一面闷鼓。
